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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夜曲中的咒语

作者:菩提下 字数:3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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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大种族从原大陆中逃离出来,却从不曾忘却昔日的荣光。

但是在当政者眼中,昔日的荣光早已一去不复返,将多余的人力物力投资于探索原大陆这样茫然没有好处的事情中,是一种累赘。这也就是为什么两千年了只有区区几支远征军走向原大陆。

达芙妮说的,我的父亲正是上一支远征军中的人。

我望着渐渐坠向海面的太阳,荡漾的余晖是黄昏中最美的景色之一。我怎么也没有想过,我正在走着父亲曾经走过的航道,或许能寻到曾经的故事。

“这么说,你们这一支远征军是私人赞助的?”

达芙妮踱着步子,美丽的瞳孔闪烁着寒光,这是我从未见过的瞳孔,仿佛单纯为了杀戮而生,淡淡的哀伤仿佛在其瞳孔中吟唱。

“哼,这支远征军--错综复杂,你该考虑的不是这样的事情,而是如何活下去。”达芙妮看了船上所有人一眼,然后离开这里。

现在只有我一个人,被遗忘在甲板上的一个角落里。达芙妮所说的话,仿佛都有深意在其中,应该是为了提醒我什么,可是任凭我怎么去想,都想不出其中的深意。在咆哮岛的时候,我遇到过这样那样的“无罪者”,每一个出去都会在新大陆中引起慌乱,即便是这样,我也没有学会将心意埋藏在语言里--一群直来直去的臭海盗,根本没有教会我“人”原来是一种造诣于“语言技巧”的生物。

“小海盗,吃饭了。”第三个哈里兰人走到我面前,丢过来一个装着烤鱼的饭盒。

烤鱼有些焦黑,只有星星点点的盐洒在上面,看得我没有一点胃口。

“你们就是这样对待救命恩人的?”我仰着头看着这个哈里兰人,是个青年,火红色的头发很怪异的向上翘着,像是头顶着一团燃烧的火焰。达芙妮简单的提醒过,这是一个叫卡尔的人。

“切,救命恩人?你可真敢往自己头上戴高帽子,你可以仔细看清楚你现在在的装扮,身上可是捆着象征俘虏的绳子,你就是一个妥妥的俘虏罢了。”卡尔走上前来,踩在饭盒上,将烤鱼踩得扁扁的,“爱吃不吃,我看你能忍几天。”

“混蛋!”我心中暗骂,但知道做不出什么有威慑力的动作,看着卡尔厌恶地离开,然后一脚将饭盒踢开。

已经入夜了,海面上非常昏暗,只有我脖子上的冥界之石,开始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就像是最熟悉的的伙伴,安慰着我。

这是父亲留给我的唯一遗物,它的上面标记着东西大陆每一个地方的印记,只要配合上传送书,便能到达任何想去的地方。

这真的是一笔财富,对于那些大陆上的游侠和诗人来说,没有比能翱翔于自由中更幸福的事情了。想到这里,我笑了笑,看来我终究是遗传了父亲躁动不安的探索之欲。

当夜空上的星光一颗接着一颗出现的时候,淡淡的忧伤吟唱响了起来。

果然在这个季节,北海巨妖哭泣的季节。传说北海巨妖的哭泣,是为了纪念那个已经逝去的通灵师主人。这让人无法想象,在人类有限的生命里,他们是怎样创造了这般刻骨铭心的友谊。

北海巨妖的哭泣,已经持续了千年。

名为朱利安的结界法师一直维持着护船的结界,他躺在甲板上的吊床上,一边轻睡一边施法,这样可以维持结界的最低消耗。诺亚族除了布莱恩之外的两个人守夜,这两个人的战职都是“光之守卫”,我猜想他们或许和布莱恩一样来自诺亚族的教廷。

其中的女人向我走来,看到被糟蹋了的烤鱼,微笑着摇了摇头。

“我叫洛克萨妮,可以聊聊吗?”她根本不在意我是否拒绝,就坐在了我身边,“你一出生就是在咆哮岛吗?”

我没有回答,反而是警惕地看着她。

在对咆哮岛征讨的各路军马中,诺亚教廷是最重要的一支,仅仅这一条就足够让我们处于对立面。

“别紧张,抛却不可自我选择的立场,我们都是诺亚人,不是么?

我对你挺好奇的,听说你是吟游之神的后裔,我和你比较相似,我的姓氏是‘尼姆西’,诺伊女神的后裔。”

她就是诺伊女神的后裔?

我抬起头,看着这个美丽的脸庞,她身上有着淡淡的光芒,手中拿着一柄长剑,战甲上还有依稀的血迹。

“呵呵,这些血迹,是我在守卫冥界之门时,斩杀的地狱亡灵大军所留下的。”

“亡灵也有血液?”

“当然,越是高等的亡灵,他们的血液越像人类……如果不是为了女神的遗志,我或许一生都会镇守在那里,就像你们海盗一生都在为了心中的欲望奋斗于汪洋那样。”

“海盗并非只有欲望。”我辩解着,或许是因为洛克萨妮本身爽朗的性格让我不再排斥,又或许是同为诺亚人并且同为神之后裔的身世雷同感让我放起了警惕,有了亲近,我说话放松下来。

“哈哈……”洛克萨妮拍了拍我的脑袋,“在埋骨之地那里,我有个和你差不多年纪的弟弟,很可爱,我记得他也非常喜欢和我斗嘴……虽然从来没有赢过,哈哈。”

“有什么好笑的。”我躲避着她的手,眼神一亮,“你说为了女神的遗志,这与探索原大陆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洛克萨妮突然变得一本正经起来,“你不知道,虽然四大种族都清楚原大陆时期的辉煌与荣耀,但是在现在这个时间段,统治者们建立起新的统治,是不愿意探索原大陆的。”

“怕到了原大陆建立城池之后威胁自己的统治对吧?”

“对。虽然说子民们一直希望远征原大陆,但是统治者们压制了下来。甚至有传闻说新月王国的国王与无罪者们有一项协定,让你们尽量压制住通向原大陆的船队。可是这次,女神的遗志表示,封印原大陆的结界力量到了最虚弱的时期,神之庭院的秘密不能再次封存下去,需要我们前去探寻……布莱恩大人力排众议才组织起一支这样的远征队……”

关于无罪者的协定,我或多或少曾经听老山姆说到过,当时不怎么清楚,现在通过洛克萨妮的讲解,顿时了然。

怪不得在穆勒佩斯的带领下,海盗们攻击军舰,那些大陆统治者们也不会动容,应该就是因为协定的原因。

“这么说,你们的军舰被攻击,就是因为协定的缘故?”

“或许吧。”洛克萨妮笑了笑。

我也笑了笑,如果让咆哮岛的海盗们看到我现在的笑容,一定会觉得非常陌生,我从来没有露出过这样的笑容。

复杂,怀疑,信任,种种交杂的矛盾。

但我没有多说什么,我现在可以确定,达芙妮绝对不是胸大无脑对我说这些东西的。要知道我只不过是个俘虏,这些东西对于他们来说应该是机密。

随后洛克萨妮果然将话题转移到其他上面,询问我一些海上的奇闻。我也松了一口气,将那群海盗们给我讲过的海上奇闻给她讲述。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月亮冲破群星的围拢,孤独地出现在最高处。北海巨妖的哭泣间隔也逐渐的拉长,已经是午夜了。

另一个诺亚人呼叫洛克萨妮换班,换成达芙妮和卡尔。

随着洛克萨妮的离去,我也在饥饿与寒冷中迷迷糊糊的睡下。

我没有深睡,事实上在这种环境下也很难睡着。我只有保持着迷迷糊糊的感觉,才能让一天没吃东西的身体保持最低消耗,就像名叫朱利安的大精灵一样。

而在这种状况下,一些奇怪的咒语传入耳中。

因为通灵师战职的赋予,我的记忆中多了“神之语言”这种印记。传说中的神之语言是英雄与神创造为了沟通元素之力的手段。这种手段就衍生出后世的各种魔法。

钻入耳中的奇怪咒语,就是神之语言组成的,与通灵师构筑战兽联系时所念的咒语十分相似。

可我真的是太累了,根本就没有多想,最后堕入黑暗的深渊,再醒来时,炙热的光芒已经划破了东方的海平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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